沈枭扯开另一边的红木椅,大大咧咧坐下,“何必费事,一炮炸烂他们头儿的老巢,杀光他们的老人、孩子,女人留给我们的雇佣兵...”
他越说越兴奋,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光嗜血。
督军陡然沉下脸,“你干脆把我也炸了。”
沈枭见督军生气,耸了耸肩,“您可真是越老越开不起玩笑,知道了,我尽量少杀人。”
督军闭了闭眼不再说话,沈枭自觉无趣,起身离开。
当他鞋尖勾住门槛儿那一刹,督军威严的声音传来,“衣扣不系,当心感冒。”
沈枭身子一顿,皮笑肉不笑的,反手关上了门。
房内只剩我和督军。
他靠在红木椅背,面朝空气实则却在问我,“我那孽子,吓到你了吗。”
我的心咯噔一跳,立即从床上蹦下来,跪在他脚边颤声道:“回督军,没...没有。”
督军扫了我一眼,微愣,迅速移开视线,“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也一愣,暗嚼这话的意思。
他起身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递给我,喊我穿上,自己则是背身静等。
我一眼认出这是老苏绣的款式,针脚扎实,手感绵密,在当年定是价值不菲。
细看下,边角不可避免的泛黄发旧,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衣服仍然干净整洁,淡淡一股儿茉莉香,可见珍藏之人格外用心,我穿上正合适。
督军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平静。
他摘掉手套放上圆桌,指尖拨弄着茶盏的瓷纹。
我想茶壶里的茶凉了,起身新泡了一壶。
督军注视我熟练的手法,有些出乎意料,“你会泡茶?”
抛开我自小在水乡长大。
单论这八年被囚的光景,别说泡茶,唱曲儿、文物古董、陶瓷绣品,为了能活,我都豁出命的学。
我恭敬弯腰,说老家在苏州,母亲是开茶馆的,对茶艺略知一二。
他眼里一亮,问我多大,我说十八。
他笑了笑,眼角压出几道细纹,“很美好的年纪。”
我有一下没一下偷看他。
督军看着一点也不老,他背脊笔直,穿着简单的白绿军装,凑近了闻,身上一股淡淡的水墨香味儿,说不出的儒雅贵气。
睥睨缅北的王,竟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见我愣神,问我叫什么。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前的名字早不用了,春姨没给我起新名。
我回,“没有名字。”
他沉默了一下,“万里江南一布衣,早将佳句动京畿,你就叫姜早吧。”
我一怔,呆滞杵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自打被卖到缅北,日夜受折磨,连畜生都不如。
眼前这个斯文男人,不仅没难为我,还给我起了名儿,他把我当人,而不是一个玩意儿。
这不禁让我想起八年前那张模糊的脸。
说不感动是假的,我跪在地上,“姜早谢督军赐名。”
他神态温和看我,“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我叫沈沐廷,在没人的地方,你就叫我廷叔。我睡觉浅,你住在旁边的溶月阁,这片日夜有人巡逻,有事吩咐他们。”
我望向屏风外,雕栏缭绕间落着一间小阁,与督军的庭院紧挨着。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