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上下抛接把玩了片刻之后,将手臂平举,伸到了万鬼之渊的上方。
他松开了手,于是那两枚宝石便朝着这无尽的深渊坠落了下去,很快便再也看不到了。
它们是这天地间少有的能够自主吸纳阴气并将其化为己用,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不会产生任何排异的特殊存在。
顾栖心头隐隐有着疯狂的执念。
若是——若是宴乐仍有一念尚存,那么是否对方也有重新现世的可能?
哪怕重新出现的你不再是你,甚至不再是人类,而随便是其他的什么。
我也依旧愿意去赌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和希望。
“晚安,阿乐。”
顾栖最后看了一眼万鬼之渊,转身离去。
——回去了那个宴乐希望他回去的,属于人类的世界当中。
只是与来时的死寂枯槁不同,他的眼睛里面终于是再一次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不是多么明亮,但至少不再是生机尽灭。
久溺黑暗之人,便是只怀抱着一点虚妄的灯火,或也足够其饮鸩止渴一般的去度过那漫漫长夜,以便好迎接那不知是否会到来、亦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虚无的梦。
顾栖绝想不到,日后的自己会刻意的遗忘这件事情,以至于当他见到一个有着和宴乐相同的脸的人的时候只以为那是协会的新的算计。
而他也当然不会知道。
由于这两枚被留下来的灵魂法器的本源,一个原本应该被这万鬼之渊当中的阴气所吞噬和同化的灵魂的残片得以摆脱了那样的命运。
这些残片开始朝着两枚石髓汇聚,以它们为中心,一点一点的构筑形体。这里的气流和力场逐渐开始出现混乱,交织间形成了一个厚重的、深灰色的茧。
无数的、有如“血管”一样的东西在万鬼之渊当中伸了出来,同这个茧相连。
这些管道不断的鼓胀着,向茧当中输送力量。于是那一枚茧便开始泛起幽幽的光泽,并且像是心脏一样有力的搏动了起来。
“砰砰。”
“砰砰。”
***
他自黑暗当中醒来,看着眼前一红一蓝的两团莹莹的光,有点懵。
四周的阴气簇拥的围绕在他的身边,带着根本不容忽视的、满满的喜爱回护之意。这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面至阴至寒的、最为恶意的力量,然而如今却堪称驯服温良的在他的身周环绕。
那两团光冲着他飞了过来,眷恋的依附在他的手腕上,随后一点一点的没入了皮肤,只留下了比针尖还要小的两点。
若不是他亲眼见过它们原本的模样以及之后的这一系列的行为,想必任是谁都会以为这是原本就生长在自己手腕上的两颗小小的痣。
他尝试着迈步,结果才刚刚踏出脚,便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跌倒。
他于是回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身后拖着长长的、漆黑的鳞翼,像是蝴蝶的翅膀。就是它们害得他险些扑街。
这无疑是非常美丽的一对鳞翼,主色是黑与蓝,笼了一层闪闪的光粉。翼的两面全部都生着猩红色的眼,有的睁开,有的合拢,在这黑暗的沉渊当中,居然拥有着一种别样的好看。
只是……
他伸手摸了摸那拖拽在地面上的,巨大的翼。
这分明是从自己的身上长出来的,可是他却隐隐的有一种违和感,总觉得那蝶翼格格不入,甚至经常会遗忘其存在。就仿佛那本不属于他,不过是谁硬生生的、把其他人的鳞翼安在了他的身上,拼凑出来了这样的一具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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