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十分有争议性的观点。
至少猞猁教授将他的想法说出来后,底下坐着的听众们已经开始有些轻微的讨论和骚动了。
进化纪元后,兽人社会一直发展到现在,其实所有兽人都在努力摆脱“兽性”,追求“人性”。
不论是整个社会的道德法律体系,还是经济制度,兽人的穿衣审美,以及言行举止,基本上都是在进化纪元前的人类社会基础体系之上衍生出各种细节,组成了兽人社会。
但猞猁教授的意思,似乎是让兽人社会回归兽性,而非他们花了百年努力搭建起来的“人性”。
奥丁听到这儿,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在场的唯一人类。
“你怎么想?”
他预料的结果无非两种,赞同,或者不赞同。
赞同便是因为物种不同,秦予昭眼里的兽人和毛绒绒的动物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会说话,长得像人而已。
不赞同的话,是因为秦予昭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人类便觉得高兽人一等,他对兽人和对上古动物保护区的动物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又或者,秦予昭根本不在乎兽人社会究竟怎么发展?
奥丁想到这儿愈发好奇,玩味地盯着秦予昭,想听听看他究竟会给出什么回答。
秦予昭回望了一眼,几乎是没有思索地就开了口。
“人和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奥丁一顿。
“如果说非要有区别,或许人类是唯一一种因为拥有了自认为成体系的知识和智慧,从而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唯一物种吧。”
但谁又说动物没有呢?
狼群围猎、蜜蜂筑巢、斑马渡河……人类将动物的社会行为定义为繁衍的本能,可人类自身的许多行为和鼓吹的主流知识,定义的所谓“异类”,又何尝不是为了繁衍?
而人类将自己定义为地球的主宰,对原始动物进行大肆捕猎、驱逐和控制,这样的事情他看得太多。
甚至人类自己都将同类当作取乐的玩物。
秦予昭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
他只道:“人类也没有那么高贵,身上的所谓兽性,也不见得比兽人要更少。”
“啊,灰皓上场了。”秦予昭稍稍坐直了身体。
猞猁教授已经做完了分享,而上午的会议流程也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就是灰皓的分享。
秦予昭听得非常认真,灰皓讲的内容也明显结合了他昨天晚上提出的建议,做了相当程度的修改。
而他身旁的奥丁则一直盯着他看了许久。
直到最后,奥丁轻轻笑了笑。
他靠回了椅背上,拿出光脑,将刚刚和秦予昭的交谈总结成了精炼的文字,发给了乌闲。
很快,乌闲回复。
【您决定了?】
奥丁再度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类。
会议室天花板的射灯落下光线,恰好笼罩在秦予昭的半边侧脸上,这一瞬间,他本人与他刚刚所说的话语,都仿佛在发光。
奥丁轻轻吸了一口气。
【嗯,按照我之前说的计划进行,慢慢将他带到我们的研究中去】
乌闲:【明白】
而与此同时,会议现场,灰皓将自己的内容讲述完毕后,在成片的掌声之中轻轻拍了拍话筒。
他微微俯身,贴近麦克风。
目光向台上的阶梯座位看去,灰皓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