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不放心地去问柳寄雪,柳寄雪看着因眼睛不便而做什么都要黏着封眠的百里浔舟,以一声冷哼作答。
当晚,封眠扶着百里浔舟先上了马车,然后惊呼一声“哎呀我的簪子!”
她噗通一声跳下马车,片刻后发出尖叫:“啊啊有蛇!”
“眠眠!”百里浔舟一阵风似的从马车里卷了出来,精准地奔到封眠身前将她护住,四下张望着,“蛇在哪儿?”
脑后一松,绸带的系结被解开,封眠的脸贴到面前,一双眼牢牢盯住他乱转的眼珠,“所以,你的眼睛早就好了!”
百里浔舟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此时方才注意到,封眠都惨叫求助了,侍卫们却没第一时间围上来,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他隔空瞪了一眼明显知情的山衣,山衣憋屈地走开。
颊上一痛,封眠恶狠狠捏住他,“你少威胁旁人,是我下令不许他们透露的。你害我担心这么久,如何赔罪?”
“……我给你做牛做马?”
“便是没骗我,你也要这般做的。”
“……”百里浔舟无法反驳,虚心请求赐教,“那我应如何赔罪?”
“……”封眠也有些想不出,百里浔舟称得上是对她百依百顺,总不能体罚他吧?
“你立字据,欠我……”她略一思忖,道,“欠我十件事!等我想到了再吩咐你。”
“一般不是都说三件事吗?”
“我就要你做十件,你做不做?”
“做做做,一百件我都做!”百里浔舟生怕她反悔,提笔就写,还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见他如此爽快轻易,封眠又觉得自己亏了,她还要绞尽脑汁去想让他做什么事……啧。
……
待二人回到北疆时,休了个长假的百里浔舟被老父亲和姚知远联手架到了军营上职,而封眠则一一回复案牍上留下的许多封信,
陆鸣竹去西北赴任县令,留信一封信,带走了部分良种,打算将新的作物带去更多的地方。
褚景泽如愿以偿跟着弥荼去苍狼部做客,给她寄了许多特产,一日能给她寄三封信。
折夫人去北疆附近周游,想要开拓新的生意,不时给她寄信,问她要不要投钱。
封辞偃在盛京便与他们分道扬镳,说在一个地方待够了,要去别处看看,三不五时从某地寄来一些小玩意,让封眠知道他的动向。
封眠忙活了足有三日才将信回完,正要松松筋骨,忽然看见桌上还剩一张小纸条。
眠眠亲启:
吾父实不做人,狠心令吾与亲亲吾妻三日未见。今怒而旷工,月上柳梢头,人约水榭前。
末尾署名是仿着往日她的画,画了个可怜巴巴的小人。
封眠失笑,将纸条反复看了两遍,嘀咕着“云中郡的湖中水榭那么多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处?”
盈盈若流水的月光下,封眠将此话原样问了出来。
百里浔舟扬眉,“湖中水榭千千万,你我只来过这一处!你难道会忘吗?”
“现下自然没忘,至于再过几年可就不……”封眠故意拖长了语调,便被百里浔舟惩戒似的咬了下唇,吞掉了后面的话。
“往后每年都来此一趟,你不许忘。”百里浔舟颇为霸道。
这可是他们定情之处,便是以后须发皆白,齿牙动摇,也是要来此纪念的。
天边炸开焰火,耀如流金。往后年年岁岁,花相似,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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