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儿子可从七岁起就没哭过了——至少没在她面前哭。
她也不信,他是因皇帝快死了,伤心到哭红了眼睛。
“没有。”赵昱想了想,对母亲说,“是我做错了事。”
“这……”云后叹道,“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多问。可阿雀是你自己不顾一切要娶的,你要知道珍重。”
她问:“阿雀和你说了没有?”
“什么?”赵昱现在生怕还有什么他不清楚,他错过了,忙问,“说什么?”
云后一看便知,青雀应是没说。
“她这个月的月事来没来?”她便道,“除夕那日,我让女医给她诊脉,便说似有似无。若这几日,她的月事还不来,那就大约是真有了。”
仿若胸膛又遭重锤。
和青雀说出,“前殿的画,她看见了”时一样,赵昱眼前一片空白。
“别发愣了,”云后一叹,“快让人给她诊脉。正是逢着国丧,礼仪不少,趁今日若能诊出来,先说出她体弱,也让她这几个月少吃些苦。她可是从清早忙到现在,也不知身上撑不撑得住……”
走回屏风里,看见青雀还站在龙床边,不知正想什么,她忙走过去,柔柔地唤了一声:“阿雀?”
……
正和同僚回太医院的曹院判,还没下紫宸殿的台阶,就又被太监急急请去了东偏殿,送到太子妃面前。
在即将登基的新帝灰铁一般的注视下,曹院判身上又出了一层冷汗。
反复确认过脉象,他才站起身,颤巍巍开口:“娘娘,陛下,太子妃娘娘……依微臣看,太子妃娘娘的脉象,确实该是有了。”
“赏。”赵昱张口。
“谢陛下!”曹院判连忙说,“微臣这就去写脉案。还有……还有太子妃娘娘脉象还浅,又遭逢大事,近日,都该好生歇息……”
“是如此。”赵昱看他一眼,“怎么让太子妃安心歇息,不受外人中伤,你知道分寸。”
“是,微臣都明白!”曹院判把身体弓得更低。
又等了片刻,看陛下和娘娘们都不再有吩咐,他才悄声退出。
“我去看明日还放谁。”云后便说,“阿昱,你多陪她一会。”
“别送了。”她一笑,示意青雀坐好。
张岫等人最后退了出去。
“怎么不高兴?”
青雀双手护住小腹,低下头,看自己还完全没显出形状的第三个孩子,不再看从得知她可能有孕之后,就跟在皇后身边,一句话也没能对她说出来的——孩子的父亲。
“我不知道。”把僵硬的身体弯下,赵昱屈膝在她身前半跪,一如方才面对她的姿态,“我不知道,你有了身孕。”
“我也是才知道。”青雀把没缠棉纱的手伸向他,“别怪我还要跟去祭祀——那是早就说好的。”
“不怪你……”赵昱紧紧地握住了这只手,又忙松开,改成最合适的力道,“不怪你。”
他垂下头,将叹息的双唇印上她手背:“你……”
你是怀着身孕,还置身于谋反的危险。
你是怀着身孕,在宫里忙碌了一整天。
你是……怀着身孕,知道了我的隐瞒。
但这些歉疚、愧悔、后怕……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口。
“这是我……在今日之前,就想过的。”他仰起脸,追寻青雀的目光,祈求她的注视,“我会立你做元后,待我登基,再办一次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