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个疯子更可怕的是, 这个疯子手掌大权, 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他想要谁死, 谁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城堡里的仆人几乎每个月都要换上几个新的, 甚至没有理由,只要他有一丁点的不顺心, 就要杀上几个人来泄愤。
至于被杀的人是谁,那就要看谁最倒霉,当时正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当然, 也有一种情况, 被选中的人没有迎接死神的降临,而是得到了一场痛痛快快的□□。毕竟怒火和□□时常相伴而生,死亡与极乐同样形影不离。
何况仆人的工资丰厚, 是以尽管知道了家主喜怒无常, 前来应聘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亡, 而是没有钱财没有尊严的活着。死亡是一瞬间的事,谁都会死,但怎么活,能不能活,才是生命里最艰难的课题。
而且,也不一定就运气这么差,死掉的人就是我啊。万一我更幸运,做了家主的情人,难道不是一步登天的最好捷径吗?
想窥探捷径的人总是有不必要的妄想,而不幸的人,最不肯放弃关于幸运的最后一点冀希。
当选择这一条道路时,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
所有人都在家主的高压下战战兢兢地活着,同时放任自己的脑海肆意幻想。
而阿兹贝托,却是一个很活跃的人,他仿佛感受不到脖颈上的枷锁,头上的利剑,甚至说出“我的父亲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这种话来。
他说话时真心实意,由内而外地诚恳,竟然是说的真话。
别人以为他是装的,是为了讨家主的欢心,鹿鸣秋却知道他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一个疯子当然能认同另一个疯子。
他们互相理解,也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
鹿鸣秋在路程上花费了一天的时间,落地时仍是白天,不过燕衔川那里恐怕已经是晚上了吧。
坐上家里来接的车,从繁华的机场离开,一路来到郊外,路上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这里的树叶已经纷纷染上了金色,风一吹,就飘飞着落下,昭告自己的终末。
捷日利亚王朝的建筑带有明显的哥特风格,高耸入云的尖顶,深色的外墙,铁质的大门缓缓打开,像是张开的深渊巨口。
几只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粗粝的叫声。
分明是正午时分,可阳光却像是唯独避开了这里,花园灌木葱郁,花团锦簇,但仍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阴郁,更甚至于,这点鲜艳的亮色,反而将古堡上方萦绕不散的灰暗瞑寂显得更加突兀分明。
鹿鸣秋下车,一个仆人拿走了她的行李,放到她原本的房间内。
从前倘若她回到家中,必然有十数个人迎接,围着她嘘寒问暖,殷勤伺候,现在不过是一个。
或许是因为旧主的逝去,氛围悲怆,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不配得到这种程度的关注。
她走入古堡,管家班奈特正在指挥家仆们整理内饰,将亮色的东西通通去掉,好在托原本装修风格的福,本来也没多少颜色明亮的东西。
他见到鹿鸣秋,挥了挥手让仆人们自己干活,从楼梯上走下来去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小姐,您回来了。”
这是一个不适合说心里话的场合,班奈特管家做出引路的姿态,带着她往卧室那边去。
这片古堡加上山头,占地有两千多平,面积之大,走廊里甚至可以跑马。
但由于波洛夫家族人丁并不兴旺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