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周靖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朝群臣抛出了个问题:“若欲伐陈,当以何种缘由妥当呢?”
于派遣人员之中,出战的将领已定了夏英,余下最热门的莫不是使臣这个身份了。若要说其中最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皇帝有意培养新人,若是大胜归来,往后只会今非昔比。
文臣皆知这活儿是个香饽饽,因此谁都想着掺一脚,先是立在邹世明身后不远处的枢密院副承旨关远率先拔得头筹,只见其上前一步道:“禀圣上,臣以为,陈国屡背盟约,不遵王化,扰乱两国边境,侵我国领土,迫害我国百姓,当以伐之。”
周靖点点头,却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赞许,只觉得是个理由。
随后又出来位俊生,是何明门下出来的,样子有些面生,可浑身充满精气神:“禀圣上,陈国物产丰饶,若得其地,则足以强我国国力,增益百姓之福祉。”
周靖挑了一下眉,这次连头都不点一下,只是微微叹息。
之后又陆续上前好几位,皆是些平日里少插得上话的,反观位于前列且以往吵的最凶猛的几人,这会儿却都默契地不说话。
而沉寂了许久的谢书礼此时虽依旧立在自己的位置,可关注点却一直落在后方的某处。
虽师生两人当初因文忠阁一事私下闹得不可开交,但就在他交出徐俞初罪证的当日晚,戚长安便在外头足足跪了一夜,到底是他唯一的学生,谢书礼最终还是在隔天的清晨为他开了门。
近日听得动向,就立即将他召入府中议事,本以为自己这出淤泥而不染的学生,不会听从自己的话加入此次的选举,不料人家一口应下,这倒使得他有些意外。
与他又同样心思的人还有一人:魏源时不时将余光往戚长安的位置上撇上一眼,见人越来越多,就快将他的视线埋没,只得老实地收回目光。不过他并不存有过多的顾虑,他深信戚长安会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就在大殿之中人声逐渐寂静下来,唯有三三两两的声音偶尔响起议论之外,戚长安从容不迫地往上走去,前边的人见是他,也全不自觉地让出些。
周靖见其终于出动了,不由得染上些期待。后者面色坦然,开口便道:“禀圣上,陈国如此嚣张行事,就连北朝也对此很不满,如今正在派兵前往陈国,既然如此,我们又何需着急攻打呢?只要北朝将陈灭绝得差不多了,届时即可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此言一出,满朝寂静无声。片刻之后,座上传来些许快意的赞许:“好,”周靖的眼中恍若闪烁着些什么:“朕果真没有看错人。”
借北朝之手去除陈国,再行表面帮扶灭国的义举,实则趁机将陈国的君主握在手中,此谋为上等。众人皆无异议,相比于大多数人的叹服,其中有几人心中都闪过些古怪:以戚长安的品行处事,这阴招实在与之不对等,若是非要找出个能提出这个策略的人,有个倒是较相匹配。
明善宫内,周岚清猛然打了个喷嚏,连着将手中的笔带得一颤,在纸上横出长长的一道划痕。
桃春见此连忙端上刚泡上的热茶:“殿下,莫要太过疲累了,您这都快染上风寒了!”
周岚清放下笔,接过茶,反驳道:“我这如今不是吃了睡,睡了再吃,应是太懒惰了,才致身子愈发受不得。”
桃春嘿嘿地笑了几声,只因造成周岚清口中现状的罪魁祸首中,也有她的一份。许是看着周岚清今日的心情实在不错,她开始动了点心思,可话到嘴边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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