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在炕边脱掉大棉袄,露出里面的小红袄,说:“妈,我得跟徐天一起走。”
刀美兰已经为这事跟小朵讲过很多次道理,小朵依然这么坚决,她提高声调嚷嚷:“你舅是徐天抓的,金海关了你大舅四年。”
小朵无力地辩解着:“大舅在天桥伤人了。”
“伤的是咱家仇人。”刀美兰一句比一句声高。
小朵解下红发卡扔到炕头的盒子里,扯开椅子坐到饭桌旁嘟嚷:“徐天当警察,就是抓人的。”
刀美兰想起刚才金海不冷不热的态度,现在连女儿也要抛下自己去南方,心里乱糟糟的,赌气道:“你要跟他走,这家以后就没你了。”
“就是要走,妈。”小朵哀求道
“宁可要他们那帮人,也不要妈对吧?”刀美兰感觉有点伤心了,出口的话却更冷硬。
小朵的脾气跟刀美兰如出一辙,也犯了倔脾气:“您要这么说,就是这么个理儿。”
刀美兰彻底怒了,一拍桌子喊道:“那还不如现在就走,立马走。”
小朵僵着,看着刀美兰脸上的怒气不知如何是好。
刀美兰大吼:“走啊!”换了平常,一定是小朵先服软,可是刀美兰的最后一句话彻底让她铁了心。
小朵头也不回地跑出屋,没看见刀美兰已经红了的眼圈。她的大棉袄也没穿,只穿着红色的小袄出去了。刀美兰挨桌子坐下来,看着还冒热气的面条,以及空着的椅子。她看了一会儿,将面碗边的筷子摆正,她的气是对小朵撒的,也是对金海撒的。她不让小朵走,是为了女儿;她要是让小朵走,也是为了女儿。她最亲近的就是小朵和金海,女儿主意正,金海主意也正,刀美兰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没法说,说了别人也理解不了,只能当作眼前的这碗面一样,嚼烂了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