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不发一言,先走至西窗前,跪了,拜了两拜,轻声道:“是母亲在眷顾着我么?可怜你的外孙,女儿没有能耐,跟着我受苦了。”眼中掉泪。
抹云过去,扶了甘棠起来。
甘棠苦笑,道:“就看这回了,要不就要和母亲黄泉下见了。”抹云道:“只是接下来要怎样呢?皇上也久不来这里了,主子要和谁说呢?”
甘棠皱眉看看抹云,道:“你可还有什么想法?还等着空林么?”
抹云一听,怔了。
甘棠道:“不是单在皇上面前说那两句话地事,皇上也要愿意听,愿意信。你想,如今谁还站了我们这边呢?张婕妤早避了,前头贵妃也来的,现在也不打照面了。”
抹云木木言道:“主子说要怎样呢?”
甘棠看她面色上已不似方才兴高采烈,心里也是不忍,遂道:“我也还没有想好,以后再说罢了,总要赶在皇后地前头。”
抹云点头,出去了。
甘棠看着她垂头出去,心里也难过,心道:但凡有别地法子,怎么会把你推了出去?那空林活了下来,你心里肯定是有了故事。只是自己若漏过了这次,你也没有什么好事啊。只是若你帮了我,那日后就算好了起来,也不得百好啊。心乱如麻,也不知该怎样做才好了。
凤坤宫的束楚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竟好似有了痨病,连着几日,吃不进饭食,咳得也骇人。皇后念她是身边地人,便找了太医来给她看。束楚刚嗽了一阵子,颤巍巍自帐中递出了绢子,小宫女接过去,叫太医看。太医看了一眼,不待看二眼,便出去了。少时,有嬷嬷过来,就在屋外头,道:“姑娘有了病身子了,太医说要清清静静地,方好。在这里人来人往,也不好调养。姑娘还是收拾好了东西,自己往槛寿堂去罢。两个服侍的,送姑娘去了,再回来好好收拾。”说完,就疾步去了。
两个伺候的,有一个明白些的,早托事往别处去了,只有一个跟着束楚年岁长些的,将束楚扶了起来,穿好了衣裳,将应用之物包了包袱。
束楚苦笑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避了出去?这屋里可要好好收拾呢。说不定这余下的东西,就要一把火烧了干净。”
那小宫女却道:“我就跟了姐姐去罢,留在这里也是叫人欺负。跟着姐姐,就是死了,也是我甘愿的。”
束楚点头,道:“想不到我竟有你这个忠心的妹妹。”
两人收拾了,小宫女搀着她出去,看见有人外头站着,小宫女过去烦她给嬷嬷带话,那人后退了两步,连连说道:“你要找死,谁拦着你了?快些去罢。”
这对主仆便慢慢去了。
清袖堂知道这事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
甘棠笑道:“束楚这姑娘是聪明的,远远离了这是非,就看谁胜了,她再清清白白出来。”
抹云道:“要到了那时侯,主子要她来梳头么?”
甘棠看了抹云两眼,道:“你说呢?”抹云道:“我也觉着不会。可惜了她那手艺了。”
甘棠道:“她也兴盛了那些时候了。一个人自有她的命数在那里。”
抹云跪了,道:“抹云的命数是主子说了算。主子要我做什么,说什么,主子给我说了就行。”
甘棠忙扶了她起来,泣道:“你和我的姐姐一样,妹妹实在不想叫姐姐去。我还是再想想罢了。”
抹云道:“听说太皇贵妃已好些日子没有过去凤坤宫了。若皇后走在了主子前头,岂不前功尽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