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近,林宸凝眸,无尽的期待又隐隐不可忽略的惶恐,似是害怕他会像那海市蜃楼,美好得近乎虚幻而不真实。如同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而来,不过一瞬间,却又似岁月已经无比遥远。
“不要睡了,我的好孩子!你该醒了,很多人都需要你。醒来吧,去承担你的责任,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父王都希望你勇敢地去面对!父王要走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他深深一叹,似是哀伤无力,又似期待希冀。他的手触上林宸的额头,她一动也不敢动,额上有什么彻骨冰寒的东西渗透进来,她浑身陡然一震,混沌的神智骤然一清。
凝视着掌心的玲珑玉,他终于放任自己不再掩饰,眼中一丝悲悯,一丝爱怜,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玲珑玉在他掌心化为透明,扔向地面又与土地融为一体。席飞尘极近从容地站起,优雅天成,泠然风华,他沉声说道,“各位请现身吧,席飞尘在此恭候多时了!”
“人人都说星冥战神席飞尘乃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然风姿秀逸,器宇轩昂,可见传言非虚,明忻自惭形秽。”来人声音温润清雅,他内息雄浑,声线悠远绵长,方圆百里之内都听得分明。伴随着一声琅琅的笑声,一袭紫金长袍如长虹横空,虚影一闪,由百丈外一掠到席飞尘五米开外。
这里地处空旷,四周山峦迭起,他的声音一遍遍地在山谷间回旋,余音连绵不绝。
这是一个绝世魅惑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举手投足间,抬眉挑眼间,透着深入骨髓的魔魅气息。那是他天生独一无二的气质,不关乎容貌,一颦一笑,足已引人飞蛾扑火。暮色暗淡,他的光芒,吞天沃日。
“百年间,明域如雄狮苏醒,似巨龙腾飞,以势不可挡地速度开阔疆域,迅速崛起。现如今明域与星冥、月昼在星月大陆成三足鼎立之势,明皇声势如日中天,一时无二。席飞尘不过是个时过境迁的卒子,何德何能竟能劳烦明域之主亲自前来?”席飞尘倚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说着。
“哈哈,星冥大护法之名委实非虚也。大护法手段非凡,神识封锁于混沌之域,却对星月大陆的形势了若指掌,本皇钦佩万分。本皇无意与你为敌,只是欠了一个人的人情,今次他有所求,不得已而为之。正好本皇也想领教大护法的‘万象随心’绝杀之术。本皇多年来一直盼着能与您一较高下,今日借此机会,终能得偿所愿,乐哉!”明忻微笑着开口,自成一派风景。
两个同样绝世的男子,一个清冷,一个邪魅,仿若遗世而独立。
“如此,那就请明皇动手吧。实不相瞒,袭某如今正身受重伤,灵力衰竭,大概是连您的一击都挡不住。即便如此,袭某也定当竭尽全力,不叫您扫兴失望。”席飞尘清冷如昔,一席话说得散散慢慢,极之淡漠,似早超脱三界,看透生死。
明忻一愣,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坦率,好不犹豫地弱点坦诚相告,微愕片刻随之仰天大笑,“好!好!好!星冥大护法果然是个人物,气概非凡,气度卓然,我等俗人只可望其项背。明忻佩服!今日一见,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若非你我立场不同,我为明域,你为星冥,我定要与您同桌把酒言欢,大醉三天三夜。”明忻连说三个好字,眼中俱是惺惺相惜之感。自称也从本皇转到了我。
“明皇太过抬举了!他日,明皇若是愿意屈尊,袭某自会备上好酒好菜,与您共饮,不醉不归。”席飞尘从容地说。
“好一个不醉不归!爽快!如此,就说定了!既然今日大护法身体有恙,明忻即便是出手,也无甚意思,只好改日再来讨教。”话毕,他衣袂乍飘,身形如飞花掠至半空便要离去。行事作风爽利得令人赞叹,席飞尘眸中也微有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