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芜微笑,笑容空泛却尽力扯开弧度,在烟雾弥漫中显得虚幻而模糊,“丫头,你要不要尝尝这‘月涟漪’?”
林宸顿了一秒钟,才犹豫着问,“你的结界还在的话,我是不是也进不去?”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
他袖子里的手握了握,面色又难看了几分,斜倚着灶台,轻柔地说,“你身上有我做下的印记,我的结界,你可以来去自如。”
林宸眼睛觑着他拢在袖子里的手,干笑一下,“哦,这样子啊。你的手……”
“我没事!丫头,你真是不长记性。这么一点小伤,在我身上,马上就会消失地无影无踪。”
“也是。那……”
他打断她的话,“那些人已经走了。”
“嗯?”
他走到她面前,完好的手紧紧地抓着黄梨木的桌子,手指几乎要嵌入其中。他看着她,几乎是倾尽了毕生的力气,吐出一句话,“如果我告诉你,攻击结界的那些人已经离开了,丫头,你的手艺很不错呢,味道真的很不错呢!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一起吃吗?”
他的笑容纯白而晶莹,很美却易碎,似乎只要她说一句不,他就会整个人如同琉璃一样碎掉。如果谁拒绝了他,那个人一定是世上最残忍的人。
“莲芜……”林宸迟疑着,他的目光让她不解而无措。
“连这样都不行吗?”他双眸垂下,长长的睫毛盖住琥珀色的双瞳,在眼底投下大片的黑影,声音低哑,轻不可闻。
林宸默然片刻,踌躇着问,“你……怎么了?刚才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有说什么。”眨眼睛,他又恢复如常,退开几步,目光浅淡地打在窗外,“你不是担心凤玄吗?快去看看他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明朗的笑容,什么黯然,什么忧伤,什么悲哀,消失得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林宸不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嗯。”
“等一下。”
“怎么了?”她柔声问。他现在,是在难过吗?林宸察觉到他越来越低迷的气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却无端地觉得内疚。
“没什么,你去吧。”如果他只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放下身段。放下骄傲。放下尊严地求她,恐怕连她都是无法理解的吧?也会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依旧没有长大,在她面前,他永远像一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子。就算这个孩子有再多的人愿意将所有的一切放到他脚下,他也只希冀一个人的疼宠和关怀。
莲芜不需要别人的目光,不需要任何人的好,只要她的。只要她一点点的怜惜,他就可以开心很久,回味很久。偏偏林宸什么都不知道。而他更不能告诉她。
他终于哑然失笑,目光飘忽地落在飘红浮绿,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的汤上,它和他一样,都是被遗弃的那一个呢!原来在乎一个人,她的一点点好,会被无限放大,她的些微忽视,也会被无限扩大,会让最豁达的人变得斤斤计较。
莲芜背上逐渐显现出一道斜跨左肩到右腰的伤痕。他突然无端地觉得身上有些冷。
用手掌抵住昏眩的额头,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虽本性属火,但依仗着五行兼修,修为精纯,对于水也并没有多少不适的感觉。只是百年一次的大劫刚过,对他的影响力还未散尽,今日,不过是多沾了几次水,再加上灵力流失太大,结界的攻击反弹回他身上的时候,便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扶着桌子缓缓坐下,袖子滑开,露出触目惊心的手背,他微微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