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上仙缓缓转过身来,眸子里就如同刚下过雨的湖泊,水色荡漾还未褪去,忽明忽暗,不清边缘。
他蹙了蹙眉,却道:“这是怎么?”
清芷心中一紧,万分的委屈又涌上心头,倔强道:“徒儿今后定会遵循礼数,不敢再违背!”
澜沧上仙微蹙眉头,却又觉得同徒弟解释太多不合身份,就只能端着架子拂了拂袖:“起来吧!”
清芷不动,仍旧跪在生硬清冷的白玉石阶上,慢慢抬眼,俨然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师父是不是不喜欢芷儿了?师父怎么一到昆仑就变了?”
清芷性子如此,憋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
澜沧上仙凝眉不语,清芷只得继续:“往常师父不会斥责清芷!师父也不会不理清芷死活!要不是不知哪里来的仙鹤相助,清芷只怕就要命丧青雀台了!”
澜沧上仙喃喃而语:“仙鹤.......”
此时清芷已然流下两行清泪下来,她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是仙鹤!清芷与花静辰纠缠,她一剑刺穿了清芷的肩胛,而后穷追不舍,没有半分点到即止的意思,若不是仙鹤帮清芷挡下一剑,那花静辰必定要刺穿清芷的琵琶骨,也就不会被自己的剑气反噬了!”
澜沧上仙哑然失笑,遂问道:“你怎能知道是仙鹤?这偌大的昆仑山并未听说有仙鹤!”
清芷笃定地点了点头:“因为芷儿听得几声翅膀扑腾的声音,再加上祥瑞之气很盛,不是仙鹤,是什么?”
澜沧上仙淡淡一笑,再不言语。
“师父......”
控诉完的清芷缓了缓情绪,抹了一把脸颊的泪喏喏地唤了声。
“师父,今晨清芷慌张闯入,师父斥责我,是因为清芷无礼顶撞了凝月上仙吗?”
澜沧上仙目光一沉,沉吟半晌才开了口:“昆仑不比澜沧,凡事不能随着性子来!”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若叫外人说我澜沧弟子不识大体,不懂礼数,如何是好?”
清芷换了转眼珠,喃喃道:“外人?”
片刻,似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骤然破涕为笑:“芷儿懂了!”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但是这“外人”二字听起来还是很顺耳的!
清芷突然觉得原本拥堵地难受的胸腔突然被掏了空,前所未有的畅快让阴郁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师父是怕外人说芷儿不懂规矩,坏了礼仪,说师父不会**,是不是?”
清芷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仰头问着,刻意将“外人”二字咬的重一点。
澜沧上仙默许颔首。
清芷微微咧开一个笑,继续道:“那师父还是会护着芷儿的对不对?”
澜沧上仙仍旧点点头。
清芷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架势,双目泛出阵阵光彩:“那芷儿也绝不会让师父丢脸的!”
“芷儿今日分了心,与花静辰打了个平手,待芷儿调理几日,再与她一战,必定要分出胜负!”
澜沧上仙一听,却面露担忧之色:“胜负乃身外之事,无须有争强好胜之心!师父不求别的,只希望你好生保护自己,不要为难自己便好!”
清芷心中动容,张口问道:“难道师父对芷儿没有期待?”
澜沧上仙淡然一笑,略过阳光,扬过绢纱,清浅传进清芷的心里:“为师别无所求,但求芷儿你永远安宁康健,开心快乐便好!”
清芷记得,同样的问题她问过好些人,她问过江沅,问过魔宫四大护法,问过千千万万妖魔万民,甚至问过奄奄一息的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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