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卡,是那些脑海中有明天的人,才会拿的。

他们还愿意规划未来,还愿意相信,某一天,自己有可能用到它。

齐椋不会拿,不是因为他买不起,或者不愿意被它驱动消费,而是,他根本不考虑明天。

或者说,要是明天不到来,那更好。

“我们不会主动去死,”他说,“但我们都在等死。”

是的,生活没有什么意思了,可是要死,又有太多拖累。

身边还有亲人,还有要偿还的债务。

于是只能活着,活一天算一天,但每时每刻,心里其实都在期望,要是路边突然冲出来一辆车,要是阳台上突然砸下来一个花盆,要是心脏突然承受不了负荷……

那该多好。

绝望到一定境界,又无法下定决心去死的人,就会这样。

他们一生都被命运拖拽着,失去自主能力的时间太长,到最后,就连死,也要托付给命运。

“刚逃出来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是这样,在街上徘徊着,等一个死的机会,”孟寄宁说,“但我这人很矛盾,内心深处,我其实很怕死。”

顿了顿,他继续说:“就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你。”

一个身上看不见光的人,一个在地狱里挣扎很多年、只剩魂魄在人间游荡的人。

“你比我惨得多,惨到当时的我都愣住了。你要知道,那时候在我心里,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孟寄宁说,“所以我天天跑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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