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辽砚磨墨,她的丈夫提笔在宣纸上画一对戏水的鸳鸯。

最让人敬佩的是,生活如此艰辛,却从来不见她抱怨。出身这么好,却又这么能吃苦耐劳,非常难得。而且说到丈夫,脸上总会泛起红晕,像是还在热恋的少女一般。

红云说:“变卖嫁妆的女子也是不少,有次我上门给一个老太太看旧货,银瓶,黄玉笔筒,玉压发……眼睛都看花。不过这么年轻就把傍身的嫁妆当了,想着将来也辛酸。”

许云峰笑:“她那在国外的丈夫也不知道在做点什么,怎么总是不停要钱?”

“开门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里不需要钱?”

“她始终支持丈夫。这样的妻子太难得了。”

白月从报纸里抬起头笑:“小心,她是别人的妻子。”

许云峰耸耸肩,“我是感动,真的。她的情操,温柔贤惠,无私付出。让我想到我母亲那一辈的女人。”

“那时候的女人都傻呼呼地忠夫。”红云嗤之以鼻,扭头看姐姐手里的报纸。

“哦。段氏王朝的兴衰史给炒得特别火热呢。后人翻出老爷子当年写的回忆录,打算出版来赚取版税。哇!原来段家老爷子当初居然是革命志士,早期留学英伦,还曾给迫害入狱。袁世凯上台后,他娶了一个建筑商的女儿,就此发家。”

她又翻看娱乐新闻去了。

随后几天,许云峰去了外地出差,再回来时,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红云独自在店里,见他风尘仆仆地进来,忍不住嘲笑他,“你这么一副落魄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

许云峰问她:“我走的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红云翻白眼,“许公子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合伙人了?”

“红云你真不厚道,我这是关心朋友。”许云峰一本正经的样子。

第23节:旗袍的裙摆

2005年06月27日

“糊弄谁呢?那位太太一直没有上门来。”红云嗔笑,忽然表情一转,叹气道,“一个女人变卖自己的嫁妆,需要下多大的决心啊。可你看她丈夫不闻不问地躲在国外?这样的一番热情,还不是便宜了那只白眼狼。”

还想多说几句,楼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只好去接电话。

她才走,天上打了一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外面顿时一片白茫茫。强劲的风吹得门帘哗哗响,雨水溅了进来。许云峰起身,把玻璃门关上。

走到门口,他随意地往外面街上望。对面店铺的遮雨棚下,站着一个纤瘦的身影。隔着雨帘让她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他立刻打了伞跑过去。

少妇的头发已经濡湿,旗袍的裙摆也已经贴着脚踝,嘴唇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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