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要抓的犯人也下落不明,这就开始自乱阵脚了?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怎么做警察?难道我们整个市公.安局是为他陈东实一个人开的?凭什么他就要特殊些,当初这件事,以及一路走来的一切,哪个不是李威龙自己点头愿意的?他不愿意,难不成我们还能强迫他?”

“可……”

“可什么可?没什么可……”曹建德瞅了眼某人的病房,刚刚李倩就是从里面出来的,一出来就向着陈东实说话,想来有必要同他聊聊,哪怕他心里不情愿极了——毕竟是陈东实把李威龙打成了那样,曹建德到现在都没太明白,为什么陈东实和李威龙相认,陈东实的第一反应是如此地恨,而不是喜。

他一样把问题带到了当事人面前。

对于这个疑问,陈东实给出的答案,远比曹建德想象得要温和许多。

陈东实对他说,“我文化水平不高,讲不出那种感觉。可我正是对威龙有太多情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愤怒。我恨透他为什么在大义和小爱之间他选了大义,我恨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肯向我透露一点点苦衷,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我都会理解他。我恨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他都不说,哪怕到最后,也是经别人的口,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想我真是太蠢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还不是双胞胎。我现在回想,其实有很多破绽都说明他就是威龙,比如他每次去我家,都会穿威龙的拖鞋,他们连脚的码数都一样,他们也都爱吃雪糕,爱吃甜。如果说一个人的样貌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去伪装,但是口味,却是最诚实而直接的证明……”

陈东实披着外套,靠在枕边,缓缓而叙,仿佛午夜茶谈。

旧日时光的画卷一笔一划在他眼前铺陈开来,他没有力气去大喊大闹,又摔又砸,解释更像陈列,也像播放,播放一部去岁的电影。

在这部电影里,他和李威龙做着彼此的主角,而现在,故事落幕,结局近乎一死一伤,伤鹤败犬,兔死狐悲,这是他最不愿也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曹建德坐着听他说完了这些话,他似乎有些懂了,又没完全地懂,但他捕捉到一些新的东西,一些有关陈东实的“恨”的,更深层的自责。

“其实也不尽然对他是吧。”话一出口,看陈东实那讳莫如深的眼神,曹建德心里有了几分把握,“相比你对威龙这个恨那个恨,其实你最恨的,是你自己对不对?”

男人低下头去,噤声良久,霍然一瞬,“扑哧”笑了。

“你恨自己怎么会笨到这种地步,李威龙在你面前晃了这么久你都认不出来,而你还自诩对他天下第一深情?这难道不可笑?你恨自己这四年来忙忙碌碌苦寻,更像是一场自嗨自演的独角戏,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知道,李倩知道,马德文知道,甚至徐丽也知道。你恨自己这数年如一日的爱不过一纸空谈,恨自己自满到以为凭借一厢情愿就可以改变故事的结局。相比恨李威龙,陈东实,你应该更恨你自己吧?我有没有说错?”

一阵风吹过,荡起陈东实脸上层层叠叠的褶子,他的眼底,飘过一丝不可言说的苦楚。像被参透玄机的禅道,心思命数全被旁人看透,又像是夏日檐角驱散的蛛网,吹弹可破,百孔千疮。

“我以前不太懂,现在好像懂了。”曹建德的语气像在自嘲。

“不太懂什么?”

曹建德坐到床边,目光恳切,“不太懂威龙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他耸了耸肩,露出一抹难得淳厚的笑,“你知道的,我们所有人都曾觉得,他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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