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大步跨过门槛,经过安礼弘时,凌厉阴沉的视线从他的颈侧扫过去,而后他被无视。

余光之中,眼前两人在氤氲的茶香里身影重叠。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固执地攥紧她的手,“回家。”

只需两个字。足以在他和他们二人之间划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时刻提醒着他心内的不该有的僭越。

姜采盈怒瞪卫衡,二人气势僵持着,“放手。”

“怎么,怕被人瞧见么?”卫衡咬牙切齿,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然后十指相扣,挑衅的余光扫过安礼弘。

“大司马,公主臣家中还有明日出发需准备的事情,若无吩咐,臣请先行告退。”

在他二人的余光之中,安礼弘艰难转身,一步两步想要离开。淬了冰渣的声音忽然阴恻恻地从背后传来,“安少卿,一路走好。”

同为男人,他骗不过卫衡。卫衡的不戳破,反倒推倒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连面庞因羞愧而急剧变红,他迈开步伐,身后似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一般。

“兄长?等等我。”

追到惜春坊门口,安清岚的步子这才歇了下来,“兄长,你无碍吧?”她有些忧虑,兄长的神态有些失魂落魄,眼神也无助地涣散着,“你跟公主殿下究竟怎么了?”

大街上已有人在默默看过来,安清岚急切地叹气,将人拖到了马车上去,“回府。”

车轮缓缓碾过石板路面,拐过几处繁杂的市集口,安礼弘的声音才低低地传来,“婉婉,先不用回府。”

“不回府?”

“忠肃侯府的何文泽,邀我今夜去醉芳居喝酒为我践行。”

安清岚怒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话毕,她看着兄长略显颓丧的神态,再次叹气,“今夜兄长想喝,那便喝吧。不过,何文泽那人整日没个正形儿,我不放心。兄长若想喝,我陪你。”

安礼弘闻言,抬眸看了看她。印象之中婉婉向来端庄守节,并不爱沾染酒气。

安清岚挑眉,苦笑一声,“怎么,就只准兄长黯然神伤么,我也有许多无奈烦心之事,正想一醉解千愁呢。”

他头垂得更低些,“是哥哥无用,无法护住你。我知道,你从来都不爱权势名利,更不想入宫争宠。”

安清岚默然片刻,才挤出一个笑容来,“也不一定呢,没准日后我手段了得,能够引陛下为我散尽宫妃,独宠我一人。到时候,咱们安家又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安礼弘最终还是扯了扯嘴角,忍俊不禁。

“走吧,今晚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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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府。

阳光正浓,姜采盈精力充沛地站在廊院脚下,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小心将东西搬来搬去。

公主府的家奴,共计十五人都随着她入了府门。一些重要的首饰书籍,金石笔砚被人小心翼翼地抬着进来。

“当心些,注意脚下。”揽月拿着帕子,细细地为她拭去鬓间的汗珠

“公主”她扯了扯姜采盈的衣角,朝卫衡那儿看了一眼,“大司马还在廊檐之下等您呢。”

姜采盈似充耳不闻,“不用理他。”她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似有着极大的安心。

“你去看看辛夫人的屋子安顿好没有,她夜里睡眠浅,北屋正好适合她。”

“是”

经过廊檐之下的卫衡时,揽月只觉得五月的暑气顿时消散,顿时堕入了无尽的冰窖一般。

阴恻恻的分从背后袭来,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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