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飞尘淡淡地说,“我在祠堂里见到过娘亲的牌位,代表娘亲的长明灯在百万年前的神魔之战中便已经灭了。当时我还在娘亲肚子里未出世,你便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他等了片刻,身后的人似没有什么话要说,便提起脚,欲要离去。
“等一下。”他叫住他,“我帮你疗伤后再走。你这伤需得好好调理,否则元气大损,于日后修行不利。”
“不必了,多谢仙尊好意,小人心领了。”他说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瞬,万人仰慕云端之上的昆仑仙尊神色寂寥,全无平时的风范威仪。仙若是有七情六欲,也只是一个厉害点的凡人。
席飞尘步子越走越快,似乎没有注意方向,只是纯粹地想要远离。
胸口淤积着一团郁气,憋闷到了极点。
他的左手急急地掩在唇间,顺势靠在亭廊边的栏杆上,一声接一声的咳嗽,隐忍压抑地咳着,却是不曾停歇。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善变?既然选择了遗弃,他也已经快要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跑到他面前,提醒他那些他想要永远掩埋的记忆?
难道他现在回心转意,想要接纳他了,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当那些背弃从没有发生过吗?
母亲那么美好的女子,为什么会看上那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抛下有了六个月身孕的妻子,而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男人。海誓山盟转眼成空,早上对着她说的誓言,晚上他可以拥着另一个女子说。
他真是替她不值……
他蜷缩着身子,咳得双肩急剧地颤动,林宸不经意走过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从没有见过有人会咳嗽成这个样子,歇斯底里,搜肠刮肚。似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
“席飞尘……”林宸伸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一下一下地动作轻缓。可以感觉到手掌下的身子一僵,他的眼里噙着点迷蒙。似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连番涌上的咳意湮没。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他胸口。腕上的手将他的颤抖传递过来,让她的心跳也跟着转换了频率。
他的手,冰凉,白皙,修长,莹白到近乎透明。每一次看,只觉是华美的艺术品。缺乏真实感。掌心传来他心脏的跳动声,和她的一样的旋律。
这一番折腾,犹如狂风暴雨摧折席卷而过,此时转为平静。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着,如同打了一场异常艰辛的战役耗去了大半的精力。疲惫不堪。
林宸清晰地看到他放下的指间一片红色的血液,没有随身带手绢的习惯,她抬起手,以袖子擦拭他的唇角。
皱起眉,“还很难受?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你看你,谁让你这么乱来!”你活该……却是骂不下去。
他蹙眉浅浅一笑,垂悬的墨发尤衬得颈间的肌肤白皙若雪,轻声说。“抱抱我……”暗哑的嗓音,格外的低弱无力。
落叶从枝头飘落,演绎一场金黄的华丽盛宴。秋风萧萧,木质的典雅的长廊尽头,他突然将她拥进了怀里,手臂一点点圈紧。满怀的幽香。
“怎么了?还是先回去躺着吧。”林宸只觉他的身子格外的冰,犹如那晚他刚从噩梦中醒来一般,令她担心。
他压在她的肩头,低声呢喃,“嘘!别动,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好累……你不要说话,我也不要说话,世界好安静……那些……肮脏的黑暗的罪孽全都消失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会陪你,至少这一刻,你不是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痛,喊过一句累,那么,当他说出口的时候,便是已经累到了极点,无法承受了吧?
林宸的手轻柔地拍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