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邱山一开始是没想到他会来的,携家人,意思当然是血肉至亲才算家人,但是老友实在是昏了头了,不仅把情妇带在身边,甚至还同意情妇带着自己儿子过来。
文彦揽着余岁向他走来,两个人迎面招呼,霍邱山作为主人当然不能躲了。
他举起杯子笑笑,然后把余岁揽进自己怀里,像父亲似的夸赞他有出息,又主动把重要的位置腾了出来。
一小群人聚拢在一起时余岁就成了中心,这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或者说只有他是那个上得了台面的孩子,就算余光辉和他们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有身份的人物,但好歹是正经人家,不是文彦这种人可以比的。
大家围在一起聊着孩子的成长,表面上夸赞,心里默默比较,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举杯庆贺霍邱山的生日,然后谈到去年的今天是如何如何,下月的工作又有多烦人。
讲到稍微严肃一点儿的东西时余岁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跟叔叔阿姨们说声不好意思,然后和文彦一块儿走了。
大人们的话题始终是他们这些小孩子无法参与的,也只有在这时候余岁才能体会到他和霍邱山之间的差距。
他躲到书房去喘了口气,不想交际,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我可以进来吗?”
霍邱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边,端着两杯有颜色的饮料,余岁趴在桌上直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不开心了。
“不开心我来陪你聊会儿,别一个人待着了。”
“你不去楼下陪客人吗?”
“到底让不让我进来?”
余岁没拒绝他,坐起来跟他聊天,霍邱山搬了把椅子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的盯着对方。
这个姿势有一点点奇怪,他们膝盖碰着膝盖,脚尖绷着脚尖,余岁比他矮点儿,于是踮起脚去蹭他的膝盖,两个人一般高了他才满意,端起酒来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怎么没味儿啊……”
“不是酒,当没味了。”
“不是酒你给我干嘛?”
这也能发脾气,霍邱山算是看出来了,他是真在生气,具体因为什么还不清楚,也许是没给他喝酒吧,他觉得委屈了。
“不是,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差太多了。”
“哪里差太多了?”
“就是,哪里都差很多……你比我大,比我高,比我有钱,比我有能力,所有人都看着你,大家都觉得你厉害,你昨天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我老公呢,现在一下子变成霍总了,很不习惯……”
霍邱山也不习惯,但是他还没遇见过这么会说话的马屁精,余岁这样夸他,他觉得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呀!你还笑!”
“为什么不笑,你夸我我不能笑?”
“我那是夸你吗?我那是讽刺。”
“讽刺什么了?”
讽刺他年纪大呗,是,长得还不错,也挺有钱的,但是跟一群老头站一起比较当然出挑了,放在他们年轻人里,一下子就有了差距。
“不见得吧?叔叔经常跟年轻人一起吃饭,大家都夸我,说我看着不像四十。”
“四十四了,少说了四岁。”
“那也没有很老啊,到底在伤心什么?是怕我死你前面吗?还是怕我老了不中用了?”
“没有……我怕我追不上你!”
“不是已经追上来了吗,刚才还夸你有出息,以后来我这里,叔叔有办法让你更出息。”
“还是追不上啊!你难道没发现吗?他们都不知道我们俩是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