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江致深无话可说了。“……是,我就是吃醋。”他叹了口气,凑过去舔咬青年的嘴唇,又不甘心地问了一遍,“真的一定要脱吗?全裸的那种?还有肢体接触?”
薛见舟难得见他吃瘪,心情舒畅,连被这人折腾的事都不想计较了,眼里藏了笑,偏偏嘴上为难:“崔导不喜欢演员随意用替身的,我还是自己上的好。”
江致深想起之前在酒局上见过的格外固执难缠的崔大导演,颇为头疼。
崔迢此人,性子刚直,也就是崔家和江家相熟,正衡又是投资方,才会给他好脸色看,推迟试镜也就算了,他要是贸然干预电影拍摄,只怕对方心里会轻慢舟舟,反倒误了往后的合作。
花钱也行不通,江致深气闷得不行,只好凑到小男朋友身边求安慰。
薛见舟乖乖抬起头,面颊酡红,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逗你的,”青年模样清冽又温柔,语调上扬,眼睛晶亮,满是反将一军的得意,“上次和崔导去吃饭,他还是觉得要把场景画面构图弄得唯美梦幻一点,几场亲密戏会以突出裴余前后的反差为主,弱化另一人的存在,也就是说”
他对上江致深逐渐明亮的双眸,憋笑了一下,继续一脸正经道:“也就是说,拍摄亲密戏的时候,我大概率会穿着衣服,和对方的互动也会少很多。”
前天崔迢邀请他们几个主演和颜冬冬聚餐,主动提出要修改亲密戏,并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崔迢这几年拍了不少同性题材电影,对于怎么样才能把文艺片的亲密戏拍得缠绵而不露骨、旖旎而不色情,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几番考虑后,他还是决定弱化《枯海》的亲密戏,转而注重裴余本身的情感变化。
崔迢并不担心薛见舟的演技,还调侃他拍摄亲密戏的压力应该会小很多。
江致深差点没转过弯来,懵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揉了揉他的脸颊:“好啊,胆子肥了,故意玩我是吧?”
薛见舟被他揉得迷迷糊糊,小声嘟囔:“那、那不是性质还没变嘛,你总是要生气的……”
江致深很清楚,他的舟舟拥有广阔的人生,应该像蝴蝶一样振翅翩飞,自由放肆,而不是当一只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乐意放手,乐意把时间、金钱、权力耗费在舟舟身上,但这并不妨碍他吃醋。
“其实也没有多气,”江致深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就只是……吃醋了,你的工作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也不想干涉,下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哄哄我就好了。”
执行长先生特别大度地说:“我很好哄的,是不是?”
薛见舟暗暗揉了揉酸软的腰,偏过头和江致深接吻,一边想,还是算了吧,男朋友的心情和他的腰比较重要一点。
这一处室内便只余下中央空调运作发出的规律声响,两人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靠在明净的窗户边拥吻,唇舌纠缠,呼吸温热,偶尔的水声都如缠绵的絮语,却又不带丝毫欲望,处处透着股亲昵温存的意味。
也就是在某一瞬间,薛见舟如有所感地睁开眼,除了对上江致深俊逸深邃的眉眼外,也窥见了窗外的景色。
薛见舟在唇瓣分离的间隙低声说:“……下雪了。”
江致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窗外仍是深沉,但纷纷扬扬的雪片却裹挟着凉薄入骨的气息,自天穹虚无之处降落人间,一刹那万物消退,天地之间唯此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