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观点上的差异性构成了美国政治生活中的一个永久性对抗,即货币中心利益的谨慎VS地方发展者的无限野心。在现代政治中,地区冲突会随着金融体系在全国范围的发展而趋于缓和,但这种对抗依然隐藏在表面之下,诸如得克萨斯的石油商对大城市银行家的怨恨、中西部对东部支配势力的疑神疑鬼、小城镇的银行家对美联储偏袒大型银行的抱怨。到了20世纪,这种政治冲突呈现出一种新的形式,即就联邦信贷计划展开的激烈辩论。应该由谁来控制信贷的使用权?应该由谁来决定风险规模和未来潜力?当广大民众或经济利益受到私人金融体系的拒绝或后者所规定的贷款条目过于苛刻时,前者就会向政府求助,并以此作为信贷的另一种来源,例如农业购置、小型企业投资、房屋抵押贷款、企业出口资金、大学经费以及其他冗长的投资项目。在每一项贷款中,政治对这些政府信贷补贴的隐形逻辑都是:私人信贷体系是错误的。如果银行家不能或不愿为这些国家需要的新投资项目提供资金,那么政府就会介入并“稀释”他们的控制权。
在杰克逊时代,比德尔的银行实际上就是这些有关信贷问题的仲裁者。美利坚银行的本质态度就是与货币中心银行尽可能达成一致,这与100年后的美联储理念和意愿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家银行同样对大型商业银行秉承小心翼翼的态度,也同样惧怕州立银行失控的信贷扩张最终会导致灾难、通胀或经济崩溃的发生,从而削减财富积累的真正价值。最后,这家银行还可以指导(而非决定)美国经济发展的轨迹:新的投资项目应该向哪一个方向靠近?哪些州和地区应该抑制经济增长?年轻的美国应该以怎样的速度开发自然资源?
换句话说,民怨并非是落后民众受到误导的恐惧。对这家美利坚银行的抵触情绪反映了有关实际操作中到底是谁在美国民主中掌握控制权的真实经济控诉和经济问题。历史学家马文?迈耶斯(Marvin Meyers)在其著作《杰克逊的劝说》(The Jacksonian Persuasion)中提供一份针对这场战斗的启发性调查:“……说起美利坚银行,其往往代表了共同权力、垄断特权、复杂的信贷经济等等……这种象征性的关系与强有力的君主对待自己的国家更为相似,而非飘扬忠诚旗帜的民主国家。”美利坚银行是一个符号,但同时也是一个现实。正如杰克逊总统所说,它是一个建立在“民众不信任的基础之上,但却对政治权力施以调控的安全调节器”。
安德鲁?杰克逊是民主党在现代自由主义时代的偶像,因为他表达了同一人群的心声――农民、工人和辛勤的中产阶级;因为他挑战了同一机构的集权力量――银行和财团。然而正如他所说,杰克逊的民主价值同样会被灌输到现代共和党的某些保守思想之中。二者同样鄙视中央集权政府,同样会向个人主义和兢兢业业的企业许下承诺,同样渴望保留正受到不断改变的社会威胁着的珍贵的传统价值观。经过一次次的选举,在这两大政党之间,也就是在自由和保守之间进行的选举竞争,其实就是一种不断进行的重新定义:到底是谁作为“真正的美国人民”站在美国政治的中央?目前到底哪一种基本价值观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
